盐团

泽言,幸识

卡卡不会gg吧

卡吹死亡凝视这个预告

刚刚狮哥还在锤帕帕下一刻卡卡就挡在前面乐!!!

我害怕

【教程】我是如何在lof用图链的

万一以后会用所以。

电池的图可以授权不要再问了:

★:



医生说你浑身都在发盐:







祭祀熙光·:















码着
















hesa:































大家都知道在lof开车不易,我惯用方式就是做图链,那怎么做图链呢,有一些朋友可能不太会,今天我就来教给大家。

以前我都用zine做图片,现在靠不住了,天天被查,还得靠wps。大家写完以后打开wps,排版以后把文字保存成图片。

然后打开qq空间,建立一个私人相册,不对外公开上锁的那种,传成原图模式。

打开你的空间,点开刚上传的那张图,电脑上有一个“查看原图”,点开后就会出现这张图片的链接,复制下来。

用电脑就很方便,直接在lof点超链接。
或者打开wps的超链接功能,输入地址,上面输入你想显示的文字,就可以得到你想要得到的蓝色文字超链接,接下来复制粘贴到lof就好了。

但是很多人都是用手机的,手机怎么办呢。

你现在有了图片的链接,接下来你只需要记住一串代码。

<a target="_blank" rel="nofollow" href="要放的链接" >链接说明文字</a>

用这个就行了,还可以直接代替用word进行修改链接名字的功能,可以说十分方便了。

没了,大家开车愉快。
































































【允许转载】



























































孤作游荡化弋影

北京时间16:55。

游弋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微微闪烁,四一下字变成五。

他关掉手机叹了口气。

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不是吗。

颇觉得无聊,游弋又打开手机,顺手想拿起床头柜上的饼干,却无意碰倒了空的啤酒瓶。

他的手在空中停顿数秒。

最后又慢慢放下。

反正什么也抓不住的,不是吗?

他自嘲地笑笑。

/

昨天下了一晚上的雨,断断续续的。

他并不惧怕紧闭的玻璃窗外隐约轰鸣的雷声,只是觉得稍稍有一点冷便蜷缩在被子里。

房间里除了空调的轰鸣声什么也听不见。

深吸一口气。

连窗帘也拉得紧紧的,反正开了也不会有什么光透进来。

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有些失眠,游弋轻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抓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后便点开了游戏。

他无意地点进了多人组队,朝好友列表点去却意识到了什么,手指僵了一下便点了开始匹配。

隐隐觉得有些口渴了,他走向客厅,打开冰箱门第一眼看见的确实几罐啤酒。

饮料还是算了。

拉开易拉罐后咕嘟一口,却觉得有些冰了。

他点进游戏,微眯了眼睛,睁眼看见队友按常理ban掉了当前赛季的强势英雄。

本想着来一局马克打野,队友却是说了句不要拿这个。

于是还有三秒他换了韩信。

结果对面忽然秒选了露娜。

游弋怔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孤影。

满口说着骚话,发音一点也不标准的那个人。

“辣鸡游ge这个胜率也好意思发?”

耳畔忽然响起了那个人的声音。

只是平白做梦罢了,他心里明白。

看着队友朝对方蓝区走去,本来打完红他去反野其实很有机会拿掉一血,识在不行也能压压露娜的发育。

他却点了撤退,接着打掉野怪后向自家蓝区走去。

对面中单和上路反应很快,立马去支援,勉强保住了露娜的蓝。

队友多半会怪一下自己吧。

这么想着,他又喝了一口啤酒。

一点也不醉人。

gank了一波对面上路,正朝暴君走去,却看见了那个一袭紫衣手里拿着紫青宝剑的仙子。

队友还没有走远,看见露娜立马走了过来,他再觉得熟悉,却也深知那不可能是孤影,配合队友拿下露娜人头,自己却也是残了。

听见紫霞的声音他还是愣了一下。

“心,还给你。”

孤影你是傻逼吗,明明那么多人都……

他想起那个人。

心底隐隐作痛之际,却是看见那人发出了挑衅。

呵呵,打的不错哟。

游弋当然不甘示弱,只见韩信围着紫霞转了两三圈,身旁的气泡里写着谢谢你。

意料之中的顺风,只是对面露娜操作算得上不错,勉强多了些打头。

团战中打够输出后,他去打红回血,却是看见露娜从蓝区走出,收掉了自家没能走掉的三个残血。

于是他将长枪一挑,几下暴击便是刚好杀了那只有一半血量的露娜。

可以一波了。

水晶炸开,屏幕上跳出胜利两个大字。

他想着想着又想起了很久以前。

十七岁第一韩信遇见了那个单枪匹马孤影。

对面的露娜有一点像你啊。

却不是你。

/
白天也是断断续续下了雨,却在四点左右放了晴,搞得像一天刚开始。

游弋拉开窗帘,阳光瞬间就跌进了一片狼藉的房间。

太刺眼了。

真的太过于刺目了。

他又推开窗想要透透气,却平白地想起那个人。

孤影。

曾经游弋给他的备注是我影,还执拗地要孤影跟他一起改ID。

曾经他们连着麦打着游戏,互相说对方是自己儿子,说着满口的骚话。

自己偶尔开口唱歌,他却忽然倾情献唱,惹得游弋不爱说话的性子停了都想哈哈哈。

曾经他们去面基,傻逼孤影还傲娇地说不会去机场接他。

曾经他韩信带着干扰,只是为了帮他的露娜扛塔,给他五杀。

明明把buff打残血了,却是让给那人,自己出了圣杯。

……

还有很多曾经。

阳光真的有些刺目,明明一早还灰白的天却已经变成湛蓝,那光甚至照得他觉得有些晕——可能是没睡好的原因。

我想你了。
/
他忽然很想这么说。

其实他很清楚自己心里面的想法。
/

我们能不能像以前一样。
/

但是他明白,他什么都知道。




回不去了。

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便是结局。







他忽然觉得有些发晕,像是天旋地转。

像是时间飞快地倒流,倒流到很久很久以前。

倒流到他看见孤影的时候。

“傻逼游ge儿子,看着爸爸干什么。”



那天的阳光似乎也有这么明亮,干干净净,不带一丝尘埃,还带着一点点暖意。

“傻逼游ge?”


所以一定是梦。


山河(序)

绵绵梅雨。

时逢江南多雨季节,那山光总是缠着化不开的墨色。

她望着那纸上山河一时出神。

她不像别的女子,印象里时常看见她们带着把绫绢扇相约出行。

我本想唤她一声,看她蹙眉间填上的忧愁便是打消了这份念头。

她说她不念。

她说她不想。

可她看着那纸上山河便是陷进去了。

天光氤氲在她眼底眸光,如同山间雾岚般久久散不去。

她无言。

嘴角又扬起三分,带着磨不去的执念般。

她开口,叫出了那人名字。

像极缓缓轻叹。

浓墨入水而化。

我知道的,她是忘不掉的。

她梳起青丝的模样他倒是从未见过的。

我初见她时,她三分温婉七分侠气,倒是不谈儿女情长。

后来她提起那人,莺语温软诉相思。

只是如今她眉目都填着嗔愁了,短短勾勒上半纸情长。

窗外庭院那花零落散作一地,残败模样让人想来着实昨夜风骤了些。

她启齿,朱唇倒是相比往昔淡上些了。

“陪我去那山上看看吧。”

她转过头去,青丝作辫正好及腰处。

当年见她也是如此。

那剪一去,便是散作了一地的愁。

那视线尽处放着把油纸伞。

不过白纸黑墨。

可那纸伞山河是他画的啊,承着他最喜的一方山河,留着他最深的情长。

那情如山般,隔着三秋,还是不改。

那思像极水,凝着涓涓,斩也不断。

镜中朱颜已是憔悴一分,她将梳子放进抽屉,却让我窥见木匣一角。

我知道,那木匣子里放着几颗零落红豆。

却散作了她的愁枉。

天边风不轻云不淡。

“你的伤还没好。”

当初不过她一念失之毫厘,让那剑上所染剧毒进了肺腑,这伤过去一年还只好了一半。

说来倒还有幸事,我为清灵。

随万古木而生,引得天地混沌清明。

故此寻得万种药华而作引,倒是救回她一命。

她目光微敛,嘴角连抹勉强也不再扬起,却是看着窗外一地落英道出一个好字算作答应。

我记得他让我照顾好华清绝。

自那以后她倒是从没出去过,最多坐在门口树木下看着那远远的行人。

哪怕入冬她衣着单薄难以御寒,可她还是痴痴望着那门外一地雪白。

曾经她隔着着层层珠帘一回眸,便是看见他。

兴许她跪在那相思树下,红线系着纸墨,伴着那弥漫氤氲在尘世的天光,那燃着一缕烟。

后来她像是明了,眼底星辰光也淡了,便再也不去了。

那个她一心念念,暮思朝想的人不会再回来了。

于是那树下一地明光斑驳也成了化不开的浓愁。

从前她眼底眸光明澈,凝着那一方山河。

错不了,是他心底的山河。

细雨提风。

夜里那雨更凝上三分寒,隔着窗纸依然听得雨声。

她向来不喜哭,纵然悲愁也只是平白落泪。

那悲愁染在袖上。

——她还是唤出了他的名字。

眼角泪已冷,径直落下。

夜里只是平添了一曲悲歌罢了。

我知道的,若换做月下她还是如此。

她不会忘的,那忘不掉的。

只是我们都明白,那不过大梦一场,梦里去了那山河。

尘世续写那万世千秋。

再不沾半分红尘。

我明记得那时纵然与半方尘世为敌,她仍是撑着那伞不改神色,嘴角露着狡黠。

只不过是看着他的眸光添了分外的深情。

金戈铁马酒。

那伞一撑,那些提枪执剑的人便是被山河所隔。

他时常是笑着的,虽本性并非如此,却是承了那玄天道者的性子。

想来那天竹林听雨。

那茶气化开三分,七分入剑。

他一去,那影子便烙入骨里,惊鸿一瞥,只不过是一角飘起的素衣。

天边晨光熹微,行云勾勒数行。

“我做了个梦。”
“梦见他在那桥上朝我一笑。”
“和当初一样。”

“梦见那一方山河。”


“他此去山长水远。”

她轻言,却似若凝上千山月下的决然。

她的眼底眸光依旧那般流转,像是我初次见她。

她撑着那伞。

像是那天她看着远山,听闻苍鹰于天穹高鸣。

像是那刀光剑影下,他万符化道,提剑时化惊鸿的眼神。

其实只是个不温不火的江南女子罢了。

我霎时明白。


“我等他回来。”

纸伞上承山河。

山岳纵横起自北海。

细雨临城,氤氲山色间,所辨不清的是云雾山岚。

不知江川从何处而来,沆砀云雾。

轻舟客。

桃年

#云亮



















(零)

万千桃花,灼灼其华。

不知何处。

“敢问您是何人。”

少年仰头,那人坐在桃花树干上背着些光,以至于像是一幅最明媚的光景,堪比人间所有绝境。

那人一袭衣裳,抬眼赵云不经意对上他的眼眸,万千桃花绽,似有惊羡。

他以扇掩面,赵云却分明从他眉眼窥见七分笑意。

有风而来,桃花飘落。

赵云分明听闻自己心头响动,以至于他的呼吸急促三分。

那花肆意绽开。

赵云的蓝色发带一同在风中轻扬。

那人眸中三分慵懒,却拥有仿佛世间最引人入胜之景致,他却不答。

花间红笺,墨香随花香至。

(壹)

山间云岚四起,细雨七点,三分微凉。

赵云撑起伞。

隔着那一方烟雨,他窥见半生迷离。

远远地似有人走来。

他忽觉眼前光景像极幅水墨画,又不知兴许是那风还是作何,他轻揉了有些发痒的眼睛。

那人也撑伞。

他一身白衣,恍若那云雾一般,从赵云身旁而过,却又不惊起半分波澜。

你说或许是松间白雾。

他轻笑三分,不知作何。

赵云缓缓回神,他却忽地觉那人似曾相识。

原来是错觉啊。

他回头,那人早已走远,有些昏暗的天光一时令他只来得匆匆一瞥。

空气中倒是氤氲上茶气,应是那人。

他的发色像是三分黛蓝七分月白。

赵云没来得及看清他的面容。

“他忘了。”

诸葛亮轻言。

踏进那茶馆,他收起伞,几滴水淌下,将那木质地板浸湿。

恰好那几滴墨也入水。

赵云提笔,那桌上蜡烛灯火倒是被窗外寒风吹得摇曳。

“倒是不知道这书抄好了到底给谁。”

前些日子那婆婆说让他帮忙抄书,送给街上茶馆新去的那主人。

听说那人是想找个地方隐居,倒是喜欢淡泊明志。

他有些苦恼地轻笑,抬笔,字迹却是如人般清秀。

雨夜。

(贰)

“请问……孔明先生在否?”

赵云站在茶馆内,有些不知所措地四顾,茶馆倒是安静,不见人影,却闻茶香,他站了有一柱香的时间,远远地听见小镇的后山上传来什么鸟啼。

看来是主人不在了。

赵云轻叹,将书放在那桌上准备离去。

“在。”

一个声音不带人间烟火,带上三分安宁传入赵云的耳中。

赵云回头,见他一身白衣。

他站在楼梯上,赵云抬头便对上他的眸子。

那兴许是一池净水,又或天穹几重。

眼底,三分笑意。

赵云不知,那恍若千年前桃花树下的相见。

“你打算看多久?”

那人唤回他的思绪。

“啊…抱歉。”赵云有些慌乱,心虚地转过去拿起桌上的书,“是前些日子……”

“倒是多谢。”那人好像明白他想说什么,径直作答,“放在那里就好。”

“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等等。”诸葛亮叫住他。

“孔明先生……还有事吗?”

“劳烦你了,留下来喝杯茶如何?”

“这……好。”

茶化茶气入热水,舒展三分。

“我名诸葛亮,字孔明,你不必叫得如此拘谨。”

“好。”

赵云低头看向那壶中茶。

“在下赵云,字子龙。”

诸葛亮盖上壶。

“这是刚出的新茶。”

“嗯。”

“昨朝下了一天雨。”

那因闲适之情种上的树木还带着些湿气,却又将颜色衬得明秀。

“江南雨多,先生初来还算适应么?”

“你倒是不知我也生在江南。”

“……”赵云有些无奈地笑笑。

原来他真的忘了。

诸葛亮也苦笑。

“不如你听我讲个故事。”

赵云见他神色异样,有些诧异地挑眉。

“好。”

(叁)

世间有三界。

这世上有仙有人也有妖魔。

山河。

有龙翱翔苍天。

他啊,意气风发,一路来呼风唤雨,何不豪气?

他眉岳如峰。

眼中似有星辰。

风也轻云也淡了去。

他倒是位少年。

那龙化作一人形。

他分明没醉,却迷了路误入武陵仙境。

那桃林啊,中生一棵桃树。

桃花灼灼。

上有红线,想来是那武陵仙君所牵。

少年惊鸿一瞥。

“敢问先生何人?”

不知是否总有那云雾,以至于少年只觉身处幻境。

后来二人结识为友。

共醉树下,仙君听那苍天翔龙讲述故事。

觥筹交错间,那人轻笑,恍若这世上最惊艳的光景。

也曾拈花把酒无不欢。

少年又归去。

那友人轻嗅见他素衣上桃花清香。

谈笑风生。

“武陵仙君无自由之身啊。”

短句却似刻在他心上。

白龙又轻言:“听父亲说,若是仙君与他人相识这事被天上那群家伙知道了,指不定哪天又要发疯。”

“为何?”少年挑眉,顿生怒气。

“仙君是被贬去的。”

“仙君曾为救一方世人,毁了那王母所赐一宝物,不知玉帝当时有多生气,天色都变了。”

“何物?”

“一古琴。王母等人知仙君爱琴,便相赠。”

“玉帝这么小肚鸡肠?”

“不,王母本指望掌管世间红线的仙君能将织女的红线牵给别的上仙,可仙君不愿改,所以虽牛郎织女不得厮守却仍能互相爱着。”

“后来仙君毁琴更让玉帝觉得仙君目中无他们。”

“所以仙君便被放逐了,不得与任何人结交,加之玉帝在那凤凰的劝阻下才给了他面子,现在估计也想方设法为难仙君呢。”

“所以你得注意点,要是做了什么违背天理的事——”

“仙君又得遭殃。”

后来那少年踏山河寻千年古木,又去找古蚕求得其丝。

“你倒真义气。”白龙轻拍他肩。

“那不然?”少年望着手中做好的木琴。

“仙君?”

“你这次还带了友人?”他轻笑,惹得少年有些慌乱地转过眼眸。

“这琴送仙君。”白龙也笑,将少年推上前。

“哦?”

桃花落那琴上。

(肆)

“那后来呢?”

茶已沏好,因雨后微凉,热气轻漫而出。

“你倒是别急。”

后来龙族长老带头一朝背叛天庭,一时间天庭与龙族大战,就连凡界都下起了血雨。

恍若昙花,盛世一夜凋零。

“仙君。”
白龙执银枪,身上染血,背着重伤的少年一步步迈进桃源。

“你会动手吗?”
白龙望着他,三分期待,七分绝望神色。
他多怕仙君答出那一个字啊。

“不会。”
二字中是他平常语气,却又带上毅然的坚定,那是他从前未有过的决然。

哪怕天庭对他这种被贬之仙都下了追杀龙族的命令。

“果真义气。”
白龙轻笑,嘴角淌血,径直倒下。

桃源水都染上几滴血意。

“真不愧是我李某的朋友,够义气。”

那人从桃花树后走出,腰间配剑无不显示出他是何等身份。

“你这白鸡倒真会调侃。”
仙君白他一眼。

“你这么一说我就不乐意救他俩了。”

“那请你从桃源出去。”

“……”

“我说,你真的想过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么?”

“上一次救那些凡人的时候你也问过。”

水光潋滟。

“天庭来人了。”
男子抽出三尺长剑,他一挥,似有凤鸣,剑光惹得那万千桃花也染上寒意。

“后来呢?”
赵云轻抿一口茶,茶气化开,却有醉意上他心头。

“为何有醉意?”

“因为你心底有醉意。”
诸葛亮轻笑三分。

“后来啊,血染桃花,那一方桃林开得甚艳。”
“在武陵仙君以为自己将死的时候,他闭眸。”

“那少年却醒来了。”

“他站在仙君面前啊,仙君一睁眼,便看见他在笑。”

“他化作一龙。”

“用他最后的力量,龙族真血,竟引得万古仙华,就此过去。”
“万年前,玉帝与龙族说过,若显万古仙华,便答应龙族一件事。”

“那一天,血染云霄,他轻笑。”
“他说,他喜欢仙君。”
“是暗生情愫。”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后来百年流转,那凤凰涅槃。”
“那白龙饮下桃花醉,恢复如初。”

“可那少年失了龙族真血,便此死去。”

“武陵仙君他下了黄泉,在那轮回路上寻了他千年。”

“又千年。”

“仙君也化作一凡人。”

诸葛亮轻抿茶。

殊不知,那时赵云的一场梦,便是这一世转世前他与仙君再见的最后一面。

(伍)

“他还是没想起来。”

诸葛亮轻答。

那少年衣甲银白,凤翎冠更显得他的不凡,他正从诸葛亮身后走来。

“饮了那孟婆汤,要想起来谈何容易?”

韩信有些惋惜地摇头。

他记得。

那一天万千桃花皆绽。

武陵仙君将红线系在了自己的手上。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二人虽都转世化作了凡人,明明眉眼未变,却是对面不识。

“少侠,与我同饮腰间清酒如何!”
来者一声底喝,轻拍赵云肩膀。

赵云本能地退出去几丈距离,看清来者面容后有些诧异地挑眉。

赵家本习武世家,哪怕当今落魄至此地步,赵云也依旧并非一介凡人。

“何事?”赵云也是无惧地看向那人。

他口中轻含一草,眉目清秀,腰间别酒与剑。

“当真只是喝酒。”

“说起来李白也下凡了,不知道现在在哪。”
韩信随意地坐下。

“你是说……”诸葛亮挑眉。

“帮我把茶馆照看好。”诸葛亮他起身。

“不。”韩信挑眉。

“你倒和李白一样。”诸葛亮他轻皱眉,眼中又透着无奈。

“我和李白还有一架没打完。”韩信提起手中长枪。

自那事后,他朝日修行,大成后便纵情山河万里,肆意九州五岳。

说来也巧,诸葛亮让李白去看着点他,他们二人便整日吵闹着决斗,却是不分上下。

“那你去。”诸葛亮寻思片刻,“不过你俩可别在赵云面前动手。”

“好。”韩信他点头,便是化作一赤发男子,连手中长枪也化作一凡物。

“让李白走吧。”

“为何?”

“我只想过上安宁的日子。”

“哪怕他想不起你,甚至是日后娶了他人?”

“如此也甚好。”

“可是他明明……”

“与我结识太多,只会惹得上一世的结局。”

诸葛亮他又轻笑。

“要是他想起来了呢。”

闻山深猿啼,流水潺潺。

似有清风踏山河翩然而至。

“少侠倒是好酒量。”李白他三分醉意,眼角却是起了红。

他坐在那树粗枝上,半倚着树谈笑。

“…说笑了。”赵云他倚着树,“阁下是来此地寻何人的呢?”

“李某找一故友,他啊——”李白他仰起头,酒入喉。

有光透过林叶轻洒,落在他的眉眼与衣角,几朝雨去,光分外明媚。

“……诸葛亮。”李白本想说些什么,却又只是停顿片刻,说出那人名字。

他语气至轻,以至于赵云听不出任何喜悲。

“诸葛先生?”赵云他闻言挑眉。

“赵云你认识?”李白眼底忽亮起何间光泽。

“李兄怎会知在下名字?”

“……”李白他不答。

半晌。

“在下有一旧友也名如此。”

他眼前似浮现千年前的光景。

“见你与他着实相像,便是叫错了。”

李白他轻笑,眉间倒是不带半分伤色:“没想到少侠姓名也为赵云。”

“如此。”赵云他点点头,“还不知李兄名何?”

“李白。”

(陆)

灯火未绝,天起星辰。

诸葛亮他抬笔。

却无从勾勒。

“诸葛先生。”

来人轻唤。

“何事?”

诸葛亮却始终将目光停留在书角那一行,连手上的笔也没有放下。

“见先生门还未关,琢磨着上楼看看先生是否睡着了。”

赵云歪头看向桌上那书。

“先生是在研究诗书的话,那云便不作打扰了。”

“赵云。”

“嗯?”

“唤我孔明就是了。”

“好的先生。”

“你倒是顺口。”

诸葛亮他轻笑,眼底却是起了涟漪。

赵云有些不知所措和苦恼,他却又有些释然。

夜风不凉。

他靛青色的头巾被吹起。

“……孔明。”

他的语气微颤,不知是为方才而窘迫还是有别样情绪。

他的声音向来干净,似若水面凝冰,覆上场白雪般净然。

只是他言语中带着的温眷,这一次更像那沆砀云雾。

诸葛亮他笑,眉宇间的结轻轻散去,眼底,却三分苦涩七分无奈。

“孔明?”

见诸葛亮默不作声,赵云又试探着开口。

千年前,赵云也是这样唤他的,分明熟悉的话语,这一世却带上几分生疏。

诸葛亮他眼底氤氲上水气。

他是不会回头的,只会静然地失神。

千年前,他眉宇间带着狂傲,一路来,一路去,呼风唤雨,却偏偏停留在桃源。

武陵仙君怎会看不透他的情愫呢。

赵云的喜笑悲愁他都刻在心里。

拈花,入酒蛊。

酿了那一世的酒。

“……”赵云不去拉他,他有些苦恼,到底是自己惹到先生了吗。

“云今天结识了一位朋友。”

“说起来也是不打不相识。”

“云最后还是陪他去后山喝酒了。”

“真巧,他也有位友人叫赵云。”

“他叫李白。”

赵云他轻笑,诸葛亮还是站在那里。

“先生或许认为云有些莫名其妙吧。”

“云也不知道为何。”

“就是想把故事告诉先生……不,孔明。”

“想和孔明分享自己的喜悦。”

他眉间些许释然。

瞧去,窗外月色甚是明澈,惹得人也心静自如。

“先生喜欢星辰吗?”

“云第一次见先生……孔明时,就觉得孔明的眼底似若映上万千星辰。”

“云从前倒是没见过比孔明更好看的人了。”

“云……”

“云见先生……孔明从未有何人陪伴,想陪着孔明。”

余墨残香入鼻。

“孔明?”

赵云抿唇。

“……云觉得孔明上次讲的故事想来很亲切呢。”

诸葛亮倏地睁大了眸。

“云想,那少年一定很爱仙君。”

“……”

“要是先生不想理云,云就不打扰了……”

“先生下次记得关好门。”

果然是惹恼先生了吧。

赵云低头有些懊恼地笑笑。

“站住。”

诸葛亮他转过身。

“孔明?”

(柒)

“婆婆。”

赵云轻推开门,扫地的老妇闻言在树下转过身。

“云……以后便不与您住在这里了。”

“小云是要去什么地方吗?”

“云……还是住在镇上,不过云会常来看您的。”

“好,那我帮你收拾下,等下来你吃顿早饭,你便走。”

“麻烦了。”赵云本想拒绝,想来又是老人的一片心意,毕竟十多年了,还是应下。

“先生很喜欢看书呢。”

赵云他拿着本书坐下,他又好像想起什么不对的地方,琢磨着开口。

“云陪孔明一起看。”

“……”

诸葛亮望着他无言笑笑。

“云觉得先生笑起来甚是好看啊。”

“如果是嘲讽你的冷笑呢?”诸葛亮有意无意地眯起眼。

“啊?”赵云歪头。

“白痴。”诸葛亮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带上邪气的笑。

“……明白了。”赵云鼓鼓脸,“但还是很好看,就像……”

“就像桃花一样。”

“不,比桃花还好看。”

“说起来,后山的桃花开了,先生和云去看吧。”

赵云他笑,喜悦自眉梢落至嘴角,又映进诸葛亮的眼里。

“你想去看,明早我陪你便是。”

粉黛之色混赤色。

落英缤纷。

可谓惊艳。

倒是绝胜这尘世其他景致。

万千桃花绽,灼灼其华。

桃林对诸葛亮来说不会再熟悉了,哪怕是上一世的记忆。

那桃花在。
赵云也在。

赵云他笑。

霎地就像回到千年前。

天地匆匆惊鸿惹得天边行云薄。

那熹微的晨光点点,那桃花也开,天边粉霞不知是桃花所染还是天光。

赵云他站在树下笑,就像千年前他一路来呼风唤雨般自在。

他眉眼不变,那情也不变。

诸葛亮只觉得像大梦一场。

少年在那桃树下唤出一声仙君,眉宇间刻着他的肆意,却又藏匿着点点温眷。

“孔明?”

赵云他轻唤。

那蓝的头巾也扬。

他眼底是诸葛亮最深深眷恋着的星辰啊。

恍若隔上一方天光去兮。

方才是明了。

出世入世都也难逃那惊鸿啊。

“亮在。”

诸葛亮他轻笑。

似若当年。

也算山里偷得半日闲了。

(捌)

又雨。

将至六月。

“先生种上些莲吧。”

赵云望着那院中池。

前些日子他买来几只锦鲤。

几株池草摇曳。

那树影映其中。

一池斑驳。

“好。”

诸葛亮他放下手中书。

几朝去。

“先生喜欢什么样的人?”

池底锦鲤走动。

赵云轻抿口茶。

“喜欢的人吗?”

诸葛亮看一眼杯中茶叶沉浮。

赵云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想着千年前,又看看眼前。

“先生?”

“喜欢便是,何需理由。”

“可云觉得应有理由。”

“理由便是喜欢。”

那荷叶漂在池上。

诸葛亮知那茶气渗入一方水池中。

“既已心悦,又何惧兮?”

他想起千年前,赵云那毅然决然的目光。

他身后是天庭众兵啊。

他手里还是那杆龙胆枪。

天地风云,阴暗的天光被道道电光照亮,滚滚雷声在他身后炸开。

他一身银甲闪耀,披风肆意,像是他最后的士气,眉间淡然却又深带着眷恋。

好不威风。

却又凄楚。

“因所爱而无惧。”

“云明白了。”
赵云他轻笑。

“你又明白什么。”
诸葛亮他抿茶。

“云打个比方,云若是肯为先生付出性命呢?”

你千年前已经付出过一次了。
诸葛亮他无言。

“……先生?”

赵云见他神情异样。

“云只是……云……”

莫非是自己的心思被觉察了?

他脸上却是稍觉得温热。

“云对先生是……”

“是……”

莫非那心悦之情被觉察了?

“赵云。”
半晌,那慌措的神绪被唤回。
“先生?”
“叫我孔明便是。”
诸葛亮的眼底依旧平静如水。
“……云忘了。”

“再过些日子和我去见故友吧。”
“故友?”
“我是说李白。”
“好。”

(玖)

“还有半夜,你是因山路难走而醒了?”
诸葛亮他看着挣扎坐起的赵云。

马车挂着灯火在那崎岖路上行,山深闻见兽鸣。

“云只是觉得……”
赵云他蹙眉。

倾然诸葛亮眉目凝霜,一下便抓紧了赵云的手。

来者攻击如水般密集,那马车径直炸裂为千片灰飞。

好在诸葛亮并非等闲之辈,二人虽是感到猝不及防却也是躲过。

只是那马夫便是不能幸免了,二人都是心生了怒气。

“反应倒快啊。”

为首那人称赞半句,却是把手中刀一横,眉眼结上几分狠戾之气。

他身后的人倒是更显猖狂了,径直大喊起来。

“所以先劫再杀。”

为首那人握刀指来。

“先生不必惊慌。”赵云他护住诸葛亮,“云自幼习武,此时虽空手,但也定能护得先生周全。”

“我需要你护么?”诸葛亮倒是冷笑,“一群杂兵罢了。”

“可云不想见先生手上染脏血。”

赵云刚是说完,那人刀已到赵云身后。

诸葛亮他横眉,将赵云推出三丈,倒是惊险躲过。

“你还在发烧。”

诸葛亮倒是漫不经心丢出一句话来。

他朝那人身后一点,却是封住了一穴。

“……先生怎么看出来的?”赵云将身旁一人提起掷出,那血一瞬喷涌而出。

“叫我孔明。”诸葛亮躲过来者一砍,踢在他腹上又顺便夺走那人长刀。

“云倒是未想过能与孔明并肩作战过。”

又一人死,血溅在赵云的头巾上。

“别废话,小心你的东侧。”

诸葛亮在他算,那八卦方位被他用来一次又一次推演天数。

二人体力虽有些匮了,却只是身上有些小伤罢了。

他们素衣上的血哪有多少是自己的呢。

月下。

“这二人哪是好招惹的?还不快逃?!”

不知谁大喊出一声,也顾不得身上伤,拔腿便是朝山下奔去。

山脚。

“兄弟,去何方啊?”

来人低喝一声,仰头灌酒。

“你这酒疯子快给我让开!”

“哦?”李白他嘴角上扬些许,“你唤李某何?”

那剑光一闪,下一刻却是血光飞溅。

“废话真多。”

赤发男子冷眼,长枪起兮已是刺死几人。

“你这就不懂和凡人打架的乐趣了。”

李白他含草笑笑。

下一刻,华光璀璨交织。

“我就不信耗不死你俩?”

那穴是没能点完,为首那人提刀朝着诸葛亮而来。

那蓝衣一过。

那刀被挑飞。

“想伤害先生,还得问过在下。”

赵云他轻笑,已有些赤色的头巾在风中起。

半个时辰过。

“先生,云有些困了。”

赵云他对着诸葛亮说。

诸葛亮知道,定是赵云他病情恶化了。

哪怕那一地尸体血腥味浓重,哪怕刀戬染血立地。

风月仍不改。

周遭安静,只闻山深兽在月下鸣。

(拾)

为什么不下雨呢。

赵云想着。

半分模糊意识,他就那么径直倒下去了。

“先生,我好冷。”
“先生,我好困。”
“先生身上很温暖呢。”

“云,还想抱着先生。”

“先生那天讲的故事,是你我吧。”
“我还是没能想起来。”

“可能是在下太笨了。”
“可能是那孟婆汤药效过好了吧。”

“这一世,云和先生都是凡人啊。”

“哪怕云想不起来了。”
“云也想一直陪着先生。”

“云好累啊。”
“云想休息了。”
“云又想多看先生几眼。”

“先生。”
“云有一愿望。”
他不知,千年前,他也有一个愿望,却没来得及说出口。

“即使云想不起来了。”
“云也想一直陪着先生。”

“云不知何时喜欢上先生了。”
“先生的眼底有星辰呢。”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先生?”

“叫我孔明。”

“孔明。”

“好。”

诸葛亮他轻答。

那一天,他眼底画卷,宛若满天星辰,胜过千年前那场桃花雨。

“诸葛亮。”

李白他含草轻笑,白衣胜雪,腰间别酒与剑。

“倒是帮我把他带去山下哪家医馆。”

诸葛亮他又笑笑,衣上血迹却也是顾不得,眼底又是如山河般的净然。

“走了。”

韩信扛起赵云,他的长发在风中肆意扬着,和赵云的头巾一起。

“发烧就得快治啊。”

天边行云。

你眉间情长,隔着千年前的朝朝光景,我又见你眼底星辰,犹如在那一方灼灼桃林中醉酒后做了大梦一场,言欢如初。

原来只是迎上了那一天你在路上的回眸。

你问是奈何桥畔还是那天烟雨中。

故此生,愿君长安,与君厮守。

















〔完〕

感谢你看到这里。

入眼归云水

@白洛 生快







情字太长 我为你量

此生便这样共你把这人世清欢看个遍

                                                ——伦桑《云水谣》      

春末至雨微寒。

花香肆意。

此花从山间绽至山下,烟雨携落花。

“笨蛋。”

白发少年扛着长刀,站在台阶上终是回了头,如寒霜的眉宇间却是稍稍松动下来,透露出好些无奈。

他轻抿嘴唇,恰如寒冬红梅,染上了些风雪,以至于显得几分淡色,想说出的话却是止住。

“格瑞格瑞!”身旁的少年面容颇为清秀,他仰着头轻笑,嘴里叼着根不知名的野草,似乎还有些得意,微眯着眸子,“还好我反应快,不然你又要背着我下山了。”

有花从二人的眼眸间飘落,那顷刻间阻挡了格瑞的视线,虽然他深知花后有何等景致,而那花却对他来说,仿若此生最大的阻碍。

山路由石阶构成,一直从山脚到山顶,为三千台阶。

云岚纵生,道旁花开。

隔林而去,竟仍是山岳起伏,遥望去青山不尽,遥望偶见仙鹤归云处,却有花开染几分色彩。

白发少年轻眯起紫气氤氲的眼眸。

“别跟着我。”他朝前走去,语气淡然。

“我偏不!”少年连忙跳下两台阶,生怕跟丢似得,其实他本伸出手想去抓住那人衣袖,却是又怯生生缩了回去。

“……”

格瑞轻皱起眉头,清风拂过他的衣角,他的白发轻扬,一身素衣点墨几笔,他低头看了一眼金。

正对上那浩穹般的眸子。

那里藏着他最深恋的一切。

金的眼眸又似他品茶后窥见的湖面,不是冬日里雾松沆砀的决然,恰如杯中茶般淡然,想让人靠近却又不忍惊扰,却偏偏要在唇齿间留下久而不散的余香。

这茶似酒般让人上瘾,既欲醉,茶水与酒何异?

有些人啊,早在第一次瞥见时便在你心底掀起惊鸿,一生入骨,虽你分明愿他如离人般来去潇洒,寻思着这一生能否让他安好。

其实从所见的第一眼格瑞就知道。

这便为此生情长。

“算上从前,你已经跟了我七十三次了。”

“诶格瑞你怎么知道?”

“……笨蛋。”

“我还不是怕你走丢嘛!”

“……是吗。”

他顿了顿,握着刀的手轻颤。

有些光景犹如醉里赏花,笑看而过,酒醒明知不过幻想,却仍是贪恋。

如此也罢,他宁愿痴醉于这场梦里。

“这次就不要跟着我了。”

“我偏不!你又想背着我……”

“这次我不会再回来了。”格瑞面若寒霜,打断了金想说的话。

“我已被逐出师门了。”

“可你不一样。你必须留在这里,没有必要为了我而出逃,你还可以继续修行。”

金低着头,格瑞看不清他的眉眼,山间风凉,他明是想将这人拦入怀里,却只是无言。

“那又如何。”

“格瑞去哪我就去哪啊。”

他抬起头轻笑,眸中的坚定仿佛带着此生的决然。

格瑞转过头,抗刀向山下走去,他却明明在转过去之前凝眸而不愿止住。

“……”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好啦!”

少年连忙追上去。

“格瑞格瑞!我们去哪啊?”

他轻笑,眉眼像极这九州上的山水。

“那应是比海角天涯还要远的地方,或许会就此漂泊一生,即使这样你也会跟着吗?”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啦,到底是哪啊?”

“……”

格瑞看着面前的少年,仿若年少时他一路向自己走来,他的眉眼像极这山这水。

应有风来,否则那花怎肯于细雨中起舞?

“或许已经到了。”

“啊?”

“没什么。”

格瑞的嘴角有意无意地上扬起。

又是一年。

花落川溪。

花香似落于行人鼻尖。

细雨清风。

“格瑞——”

“我在。”紫眸白发少年撑起油纸伞走到他身旁。

——“我们还没到吗?”金仰头望着雨雾中的远处。

——“不,已经到了。”

格瑞吻上金的唇,那温柔似要细眷一方岁月,不经意间正对上眼眸,似有水波轻抚,而眉间情长若峰峦聚。

此生情长。

“怎么这么甜,你莫非偷吃糖葫芦了?”

“格瑞你怎么知道?”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
  欲问行人去那边,眉眼盈盈处。
   
                                      ——唐 王观《卜算子·送鲍浩然之浙东》


          感谢你看到这里。

          end.

夏槐

#云亮






七八岁的时候,那古老的院子里有着属于槐树的夏天。

那些日子里绿叶相互掩映,和煦的风吹拂过的树干间藏着盛开的白色花朵,而温暖的阳光偷偷地穿过树叶儿见的缝隙偷看着那些树下歇息的孩子们。

正如同每日与伙伴嬉戏后赵云最终却一个人远望着在门槛坐着的看书少年。

不,是算不上少年的,分明与赵云的年纪相仿。

只是那沉稳的气质,漠然的表情明显表达出了他拒人千里的意愿。

巷子的尽头有个老人家,每日你都可以见他躺在椅子上晒太阳,据说他是这条巷子最博学的人,什么事情他都知道,不懂事的孩子们总是相约围着老人,听他讲故事,询问着那些天真的问题。

老人还养着只橘猫,皮毛是如同阳光一样的金色,整日都待在巷子里,亦或着是跳上哪家的屋顶。

安静的午后,蝉鸣在炙热的空气中蔓延开来,连老人家也是安静地坐在了树荫下。

“老爷爷——”赵云走到老人的面前,眨着深邃而又安静的黑色眼眸,那里干净得不带一丝尘埃,藏着所有小孩子应有的童真。

“哦?”老人摇了摇扇子,“你想问什么?”

赵云的神态恭敬,他仰着头看了眼头顶干净纯粹的蔚蓝色天空开口道:“我想……知道一个月前搬来的那家伙的名字。”

老人闭着目,沉默了半晌又睁开眼:“你是说那个城南来的孩子?”

“就是从来没有跟任何人一起玩,只是坐在那边一个人看书的那家伙。”小赵云比划起来,摆出一副严谨的样子,极力模仿起印象中那个家伙的神态。

“哈哈……他啊……”老人笑起来,眉头舒展开来,语气沉稳而悠长,透露出岁月的沧桑。

“他的名字——叫诸葛亮。”

诸葛亮吗?诸葛是姓氏,亮字吗?是啊,那个人像极了光。

光……

他像光一样安静明亮。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一方不停流转的阳光。

有风吹来,将赵云栗色头发下的蓝色头巾吹起。

于是从那时候起,赵云就牢牢记住了那个人的名字,那些夏天,那个坐在门槛上看书的人。

那个人的头发是浅浅的银蓝色,总是坐在阴凉的地方安安静静。

赵云也不是没有见过他在阳光下的样子,只是那天赵云起得很早,就看见阳光照在小诸葛亮家门口,称得诸葛亮像梦境里的人一般。

他的眉岳如峰,却总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以至于赵云猜不出他的情感,却总是想看清些什么又不敢靠近。

赵云抚着槐树的树干,听着远处的蝉鸣,最后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绿色海洋间的白色浪花——被风吹动的槐树叶间星星点点的槐花。

飘着的清香涌入他的鼻腔,

他想起了那个像光一样干净明亮的人。

[他的名字……是诸葛亮吗?]



暖冬

#云亮

“十二月,是呼出的第一口白气,是压箱底的一件旧毛衣,是掌心上的裂纹,是杯里甜中带涩的枸杞。
是怯懦在心中,不敢开口说的那句,我爱你。” ​​​

                                                     ———德卡先生的信箱

1

什么是喜欢——

温暖的阳光静洒而来,雪还凝在柏油路上,牛奶“咚”地一声跃进咖啡与其相拥。

桌上的三明治还是有些烫,吐司表面的热气悄说着一切。

大概这样是不行的吧?

赵云叹了口气,他眯了眯浅棕色的眸子,揉了揉自己的短发,再次睁开时太阳已经转至他抬头可见的位置,此刻正照着他,阳光很是温暖。

“喵~”小不点估计被早饭的香气引诱了起来,迈着小步子从楼梯上跳了下来。

那是一只灰白色的猫,毛很舒服。

“哈,你醒了?我还以为你会睡到什么时候。”赵云揉了揉扑进自己怀里的小家伙的头。

泛着油墨气息的报纸已被骑着自行车的送报人送进信箱,路畔的树随着清风抖了抖身上的白雪,那车铃清脆的响声逐渐远去。

银蓝色头发的少年似乎听见树稍儿的响动,缓缓吐出一口白气,轻拉了灰白格子的围巾。

图柏街三十七号店。

诸葛亮缓慢走进熙攘的人群,走到熟悉的店前。

“Hey, brother, what do you need?”店主是个有些高大的外国老人。

他睁着星蓝色的眸子,淡淡地开口道:“A cup of hot milk,thank you.”

猫咪蹭了蹭赵云,弄得赵云痒痒的,连着叫了好几声,示意赵云自己饿了。

“唔…”赵云起身把它放在椅子上,走向冰箱旁储放猫粮的木质柜子。

[I have a loved one.]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好啦快吃。”赵云把乘着猫粮的碟子放在它面前,小家伙偏着头,赵云笑了笑。

但当他抬头看见钟表滴答指向了七点十分的时候,笑容便凝固在脸上了。

“哇啊啊要迟到了——这可是大学开学第一天啊?”赵云一下子跳起来,冲向了门口,换好了鞋子就急匆匆地出门,当然,他是不会忘记拿发带的。

而猫咪抬头看着紧关好的门歪头叫了一声便低下头接着吃了起来。

于是赵云骑着自行车一路向学校而去,蓝色的发带不停地在他脑后飘着。

2

“赵云——”

当赵云推着自行车走进校园叹了口气庆幸还有五分钟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站住了脚。

标准流利的中文,丝毫不显得刻意。

那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声音。

阳光仿佛是随着他们一路而来的,此刻照在树梢,这儿种着的树还可以见到点绿叶,在风中轻扬着,上面还有些因为太阳出来而化掉的霜所形成的水。

那声音明明很冷淡,却夹杂着许些极难察觉的温柔。

赵云转过头,正好看见顺着光而来熙攘的人群,以及诸葛亮。

诸葛亮开口道:“早安。”

很亲切的国语,在美国如果你还能有一个可以跟你聊天说话的国人,你一定会很高兴。

诸葛亮银蓝色的头发依旧打理得很整洁,穿得也不算单薄,制服整齐地套在外面,颈间捆着灰白色的围巾,他手里紧握着一杯包装好的温热牛奶。

为什么赵云会知道是热牛奶呢。

他可是从小看着诸葛亮喝这个的。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他眯了眯浅棕色的眸子,再睁眼时正好对上那星蓝色的眸子。

[I know, the man I like has a clean blue sky in the eyes of the man.]
[我知道,我喜欢的那个人眼里有一片干净的蔚蓝天空。]

白雾从诸葛亮的嘴旁升起,诸葛亮有些不自然地拉了拉围巾。

“早安。”阳光洒进了赵云的眼里,他一点也不觉得阳光刺目,反而很温暖。

尽管诸葛亮一副冷淡漠然的样子。

不,其实已经很好了。

赵云摇了摇脑袋,不能再分神了,将车停在教学楼下,便跟着诸葛亮一起往教室走去。

是的,他们还是一个班的,还是同桌。

仿佛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般,或许就这么奇妙。

虽然同桌这件事是赵云偷偷换来的。

3

赵云喜欢在诸葛亮上课的时候时不时偷偷地看他一眼。

虽然赵云自己也觉得很蠢。

“This student, please come and answer my question.”教授走到了他的面前。

“赵云。”诸葛亮拿笔戳了戳他,好歹是从小到大的朋友,至少得给点情面。

“啊……哦……OK.”赵云缓缓地站起来,他眯了眯眼睛,老师那句话翻译过来是叫他回答问题吧,嗯…嗯?什么问题?

诸葛亮拿笔又悄悄碰了赵云一下。

赵云扭头看过去,纸条上写着7。

这么简单的答案……不可能吧?

“The answer is... It's... Seven.”

“Pretty good.”教授用欣赏的目光看了眼赵云,这道题是中难偏上的计算题,而他只是迟疑了一分钟就报出了正确答案,不少人算了近五分钟都是个奇形怪状的答案,赵云只用了三分钟加一分钟的迟疑。

赵云内心松了口气,教授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可以坐下了。

大学教授讲课其实很少抽问,所以这老头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刚好抽中自己啊?

不过不能再走神了,还真是多亏了小天才。

他转过去,却发现诸葛亮侧着脸,嘴角似乎有意无意地上扬着。

他笑了?

赵云迟疑了片刻,他记得记忆里诸葛亮笑过的次数真的是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的。

从小到大诸葛亮基本都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虽然他各方面优秀,也获得了无数人的仰慕,但他似乎从来都是冷漠的。

有人试图接近他,但最后都是一丝热情不剩地离开。

那赵云是怎样和诸葛亮成为朋友的呢。

仿佛某一天的阳光忽然灿烂了,像是在向日葵的地里吹着暖风一般。

赵云就那样闯进了诸葛亮安静的世界。

他很吵,但是带进了温暖的阳光。

过去诸葛亮那一方小天地里的光从来都是冰凉的。

在那个时候,他们只有七八岁的年纪,小诸葛亮就已经开始拒人千里之外了,他没有同桌,他觉得一个人就好了。

后来班上来了个转学生,他走进教室就笑得十分可爱,暖暖的,和夏日的风一样,然后他转过身踮起脚在黑板上用白色粉笔一字一笔缓慢地写好自己的名字——赵云。

虽然那字歪歪斜斜的,却让小诸葛亮觉得意外地可爱。

在他那实在让许多人都认真关注着的自我介绍后,小赵云蹦哒着跑到小诸葛亮的身旁,鼓了鼓脸:“老师这里有一个空位置,我想坐这里!”

嗯?

小诸葛亮睁着星蓝色的眸子,看着他蓝色的发带在空中飘了飘。

他说什么?

等等……?

老师笑了笑:“当然可以。那么我们要开始上课了哦。”

当老师转过去在黑板上板书时,小赵云凑近了小诸葛亮,用他认为小声的声音,对着小诸葛亮说:“那么我们就是同桌啦。”

阳光照进了赵云浅棕色的眸子,他温暖的笑足以融化寒冬里的坚冰。

小诸葛亮仿佛看见了很多星星。

后来放学后小赵云却非常认真地拉着小诸葛亮的手解释说:“那是倒映了你眼睛里的。我当时就觉得你眼里有星星,我一定要跟你做朋友。”

……呆子。

小诸葛亮没有理他,拿着笔看向了黑板。

4

赵云真的是烦极了。

小诸葛亮这一整天都被他吵着。

放学的铃声响起,同学收拾收拾书包,打扫起清洁
来。

“诶你叫诸葛亮吗?我听他们说的。我可以叫你小亮亮吗?”赵云忽然凑过来。

“不可以。不要跟我讲话。谢谢。”小诸葛亮板着一张脸。

“哇小亮亮好凶。”赵云转过去鼓着脸,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我要跟他们去玩皮球了,就是不喊你。”

于是小赵云赌气似得走出了教室。

十分钟后。

“呜呜哇哇——小亮亮!我被皮球砸了呜呜呜……”小赵云哭丧着跑进了教室,坐到了小诸葛亮的身旁。

“活该。”小诸葛亮依然板着脸,埋头做起算术来。

“可是真的好痛啊……小亮亮……”小赵云声音越来越小,委屈极了。

……这呆子好烦啊。赶紧打发他好走了回家吧。

“你哪被砸了?”小诸葛亮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这里。”小赵云指指膝盖,乌了一片,大概他还摔了一跤,旁边还有皮肤被磨破的痕迹。

“……”小诸葛亮低下身子吹了吹,“你在这里等我,我去问老师要创可贴什么的。”

大概三分钟后,赵云扭头看见了带着校医来的小诸葛亮。

校医很有耐心地涂上了酒精处理着,小赵云时不时嘶一声。

小诸葛亮皱了皱好看的眉头。

“还疼吗?”诸葛亮问他。

“不疼了,小亮亮会魔法吧。”小赵云扬起头来冲他笑了笑。

“诶……小亮亮脸红了。”

“闭嘴。”

校医拍拍他们的肩膀:“可以回家了哦。”

“小亮亮家也是那边吗?”小赵云背着小书包。

小诸葛亮满头的黑线。

“小亮亮啊,我决定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毛病。小诸葛亮这么想。

“为什么?”

“诶嘿嘿,才不要告诉小亮亮呢——这可是我的秘密。”小赵云双手抱胸,神气十分骄傲。

“……谁管你。”

天边的夕阳悄悄躲进云中,却染红了半边天,泛着好看的紫霞,有风吹来,吹起了小赵云的头巾,吹起了小诸葛亮的衣角。

5

大学生活比起高中来轻松了不少,至少不那么匆忙。

诸葛亮翻阅着资料书坐在篮球场旁。

赵云似乎和班上几个同学玩得很开心,现在应该到了中场休息时间,赵云跟那几个人走在一起,喝着水。

……果然比较蠢,赵云不该在冬天喝这么冰的水,尽管是室内篮球场,矿泉水也不会因此上升多少温度。

诸葛亮想了想。

“Hey, brother, basketball is good!”一个同学拍拍赵云的背,另一个学生似乎也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那样子不用去翻译,看样子就知道在夸赵云篮球打得不错。

“oh,Thank you.”赵云谦虚道,他看见远处低头看书的诸葛亮,忽然起了坏心思,“My basketball skills are all taught by ZhuGe liang.”

嗯……我的篮球技术全是诸葛亮手把手教的。

赵云笑了笑,看着旁边同学惊讶的目光。

“ZhuGe liang is really great!”

被灌输了诸葛亮真是太了不起了的概念后,这帮同学朝着诸葛亮跑去。

“So... What do you want to do?”诸葛亮抬头便看见了围着他的这群人,这帮人到底想做什么?

“He's still looking at math!”一个同学小声地感叹道。

“We want you to show off the basketball!”

他们想让我露一手篮球?诸葛亮挑了挑眉。

诸葛亮听见这话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赵云干的。

于是他的视线远远望去,正好看见倚着篮球架的赵云,赵云轻笑了笑,对着他招招手。

赵云吹了吹口哨道:“嘿,孔明,要来一起玩么?”

“嗤。”诸葛亮将书放下,在几人的簇拥下走上前去。

“接好了,你先发球。”赵云把篮球抛给诸葛亮,眼神里似乎写着我相信你几个字。

“Three……two……one!”

听见裁判喊了开始,诸葛亮动了起来,他把球向前运去,以极快的速度从侧边绕了过去。

诸葛亮他这么快!?赵云的笑容僵了僵,本以为诸葛亮篮球只能算过关,没想到看来还挺厉害啊。

接着他挡住了身旁一位敌方队员准备冲去的动作。

不料诸葛亮被对面最高大的人拦住了,诸葛亮强攻不过去,在手上换着球,先后丢用左手接住的方法似乎并没有起作用,那个人似乎料到了这一切,球差一点就被他夺走了。

球在诸葛亮手上呆了两秒整后,他似乎没有犹豫一瞬间,索性把篮球抛向了赵云,然后有些放松地喘了一口气。

赵云跳起来接住的一瞬间,无数人便向着他奔来。

然后他看见了用极速绕到敌方最后两三个防线处的诸葛亮对他眨了眨眼睛。

真是狡猾啊……

赵云把球抛得很高,很远,而且球速很快,所以对面那个大个子跳起来的时候球已经飞过了。

诸葛亮完美地接住,剩下三个人对他造不成威胁,以至于他懒得越过去直接开投。

球进入球框。

漂亮的三分球。

“nice!”赵云喊了一声,随即对着身旁的人说起来,“As you can see.”

是的,和赵云说的一样,如他们所见,诸葛亮确实很厉害。

虽然其中不少人因为打着玩放了水,但也足以说明诸葛亮不弱了。

赵云对着诸葛亮笑了笑,诸葛亮倒是没有理他,边走边穿上外套。

[The man I like, he's very good.]
[我喜欢的那个人,他很优秀。]

6

赵云很喜欢打篮球。

诸葛亮一直这么认为,所以在初二的暑假他偷偷练过。

“赵云你很喜欢篮球?”诸葛亮停下写物理题的思路,转了转笔,对着在他身旁休息的赵云开口。

“还不错,你要一起来吗?”赵云大口喘着气,坐在位置上擦着汗。

“不了。”诸葛亮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

“嘁。”

虽然觉得麻烦极了,但是勉强赶上那家伙了吧?

初二的夏天,他时不时听见操场上空有飞机飞过的轰鸣声,那个夏天他不知道自己挥洒了多少汗水在那一方操场上,记忆力他哪有那么疲惫的样子。

在那个夏天,操场旁的树荫下,诸葛亮感受着钻进自己球衣里的凉风,享受着十三四岁的少年应该有的一切。

他忽然觉得这样活着也不错。

诸葛亮想起赵云在操场上打篮球的样子,毫不留情地用尽自己的体力,用毛巾擦擦汗,咕噜一下子仰头喝着矿泉水的样子。有时候实在累了,索性直接躺下喘气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赵云那家伙传染了。

真是疯了吧。

他闭上了星蓝色的眸子,仰头休息着,任凭那些被树叶间隙裁剪过的清凉的阳光落在他身上。

初三的时候赵云加入了篮球队,优异的成绩让老师一点也不担心他会因此耽误学习。

诸葛亮身旁的位置空了下来,于是他时常在午自习抬笔写中考卷子时透过窗子看着那个在篮球场上跳动的身影。

他在阳光下笑着。

明明诸葛亮根本不用听课也能考得比赵云还好,他早就自学过了,他却毅然在老师询问时说自己不会打篮球。

真是奇怪,那些美好的夏天他直到现在也常能想起。

时光是一去不回了,但是赵云还在。

大概……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诸葛亮轻笑起来。

暖冬的阳光一点一点洒在他的身上,从整洁的银蓝色发梢,到他的眉眼里,将他整个人抱紧。

赵云回头的那一瞬间恰好看见那一幕。

他忽然停滞了,篮球一下子掉在地上,滚了很远,最后被周围的人夺走。

周围就像静止了,赵云只听见自己心跳得疯快。

[The man I like, he laughs very well, and it is gentle as the spring of March.]
[我喜欢的那个人,他笑起来很好看,明明就温柔如三月春风。]

他一定是脸红了,不是因为打篮球的缘故。

7

初三毕业的夏天,赵云去美国玩了,虽然他有邀请诸葛亮,却被一口拒绝了。

那个夏天赵云游览了许多景色,尽情度过着旅游的美好,而诸葛亮却整日自学着高中的许多内容。

后来开学了,赵云又跟他一个班,死皮赖脸地和他又当了同桌。

好吧,这下又是整日跟他讲着景色。

“小亮亮,以后你会去美国吗?”赵云望着窗外掉下的叶子。

“……”

它们在风中起舞,最后亲吻了大地没入尘土间,而飞鸟已经远去。

“很多景色的,还有好多地方我想跟你去。”

“好好读书。”诸葛亮看都不看赵云一样,秋日的阳光斜照在他已经显得单薄的白衬衫上,他的眼中忽然有什么亮起似得,干净澄澈得像秋雨过后的湖面,他好像上扬了嘴角,却又没有,“大学再说。”

赵云忽然觉得秋天不再荒凉,至少农民可以收获。

“好。”他笑起来,蓝色的头巾飘了起来。

而此刻篮球场上的赵云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他挥挥手,示意朋友们他退出了。

他想往诸葛亮走去,却始终迈不出步子。

“……”明明像平时一样死皮赖脸假装过去休息会,坐在诸葛亮身旁拧开瓶盖,开玩笑说说话就好了。

时间好像停滞了。

有风吹来,揉乱了赵云的头发,他眯了眯浅棕色的眸子,他想起了以前。

那是过去的故事。

如果说初二就可以算情窦初开的年纪,那么赵云无疑已经做好了很多事。

高二的时候,那个冬天真是冷极了,连赵云也穿得厚起来。

晚自习的班上却忽然炸开了锅,身旁的女孩子们有的捧着小巧的保温瓶,围成一圈在位置上说着什么,热气从她们嘴角上升,也从热水里飘出。

忽然有个女孩走到了诸葛亮的面前,而诸葛亮头也没抬,低头做着五三。

“诸葛亮……我喜欢你很久了。”她有些忸怩,红着脸将粉红色信封递出。

“……”诸葛亮头也没抬,低头在演草本上验算着。

赵云推了推诸葛亮,小声在他耳边说,嘿,妹子跟你表白呢。

诸葛亮终于侧抬起头,白了赵云一眼。

“我对谈恋爱没兴趣。”诸葛亮打个哈欠,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赵云一下子倒是放松了不少:“你看啊……他都这么说了你就……”

对谈恋爱没兴趣吗……

下晚自习后赵云双手抱头和诸葛亮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夜幕是漆黑的一片。

“喂诸葛,你到底对谈恋爱是什么看法啊?”

“……”诸葛亮也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夜空,“你想知道?”

“……”赵云忽然顿了顿,他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极了,“不了。”

其实在那之前赵云就已经喜欢上诸葛亮了。

他知道。

只是一直不敢说出口。

那是很久之前,很远很远的时间以前。

什么时候能告诉诸葛亮啊……

他现在也这么想着。

8

由于从窗子透过的阳光,教室里半空中的尘埃都可以看的很清楚。

“诸葛亮。”赵云扫着地,外国放学很早,同学们稀稀疏疏的,大多数都已经走掉,“明早上一起上学?”

“可以。”诸葛亮漫不经心地看着课本。

吃完晚饭后的赵云哼着小调,他走向了一条长长的街道。

车水马龙。

各色的灯闪烁着,他走到一家店的门口。

当他抱着用纸袋子装着的许多东西走出来时,忽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他的脸上。

下雪了?

下雪了啊。

他意识到已经是十二月十七号了,前几天刚下过雪。

雪花悠扬着从半空落下,白色得十分干净,就像诸葛亮的眼睛。街头艺人唱的歌缓缓没入赵云的耳中,那白色的精灵扑打着羽翼,最后亲吻上大地。

[The man I like, will he know the snow?]
[我喜欢的那个人,他会知道下雪了吗?]

次日

雪在街道上铺起厚厚的一层,走路都可以听见沙沙的声音。

“那么我就走了——”赵云绑好了蓝色的头巾,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最后拍了拍猫咪的脑袋。

他起得很早,便可以走路去学校。

和诸葛亮说好了是在华人街那边集合吧。

他慢慢抬头,雪昨晚上不知道何时停下的,天空仿佛被洗过似得,一片蔚蓝。

“诸葛亮——”他看见了那个站在路旁许久的身影。

诸葛亮其实没等多久,等到赵云叫出他的名字并且跑过来的时候,他喝了一口刚买的牛奶。

“嗯。”

诸葛亮抬头呼出一口热气。

“我知道你早饭肯定吃的很随意所以……”赵云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从身后将三明治拿了出来,“给你。”

三明治还是热的。

“……”诸葛亮沉默了许久,最后耸耸肩,“好。”

于是诸葛亮一边嚼着三明治一路喝着牛奶。

路很长,但是时间一点也不着急。

“……”赵云好几次想说些什么,却又止住了,“昨晚上下雪了。”

“嗯。”诸葛亮点点头,“很漂亮。”

“……”

诸葛亮走出了好几步,赵云迟迟没有追上来,他转过头,眨了眨星蓝色的眸子。

“……”赵云低着头,他似乎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又缓缓抬起头,浅棕色的眸子里又坚定无比,“其实我……”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喜欢你了,一直喜欢你。”

赵云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进入他的鼻腔,氧气深深地沉入他的肺里,他忽然又轻松地笑了起来,看着眼前的诸葛亮。

诸葛亮银蓝色的头发依然打理得整洁,穿着昨天的衣服,那双星蓝色的眸子却隐约让他觉得有些什么不一样。

然后诸葛亮笑了。

他的笑容很温柔,像今天的阳光般温暖,又如雪后的天空般干净——赵云知道,那是冬日里的温暖与美好。

“所以你……”赵云有些不知所措地将目光转移到街道对面。

金发的小姑娘牵着父亲的手,蹦跳着往前走去,用喜悦的目光看着堆积起来的雪。

然后他觉得时间无比悠长,一秒钟仿佛有很久很久,他又看向了诸葛亮。

诸葛亮笑着看着他。

“蠢。”诸葛亮喝了一口牛奶。

“我喜欢你那么久,你竟然一点也没有发觉。”

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温暖如旧,堆积起来的雪将阳光折射得璀璨。

9

赵云知道。

诸葛亮的眼里有一片干净的蓝色星空。

但是现在那是只属于他的一切了。




感谢你看到这里。
END.

星辰大海


——“大哥。”卡米尔突兀地打断了安静,他拉低了帽子,那白色羽翼被风吹得抖动起来,卡米尔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止住。

——“怎么?”雷狮回头轻声道,像是怕惊扰那片安宁的水面似得,随即他又本能地轻挑起眉。

他眸子里深邃的紫色星空像是一片安稳的梦境,足够遥远,却又像要轻拥住不安的人,恰似温暖又安心。

雷狮把所有的温柔都付诸其中,那片浩瀚夜空的星辰从来只为一个人所点亮,他轻笑起来,一点一点,将那片大海所拥住。

——“……没什么。”

卡米尔眯了眯那如蓝色大海,清澈得不带一丝杂质的眸子,干净安静得好像从来不曾有半分波澜。

他的世界一向干净透彻,只留了那心追逐着不该属于他的梦境。 至少他这样认为。

仿佛有海鸥飞过去,阳光轻转着,掠过卡米尔的眸子,海风吹来,空气中蔓延无数清凉的味道。

只不过,是我喜欢你罢了。

他心底小小的声音轻诉说着。

——我兴许是沉醉在那片深邃的紫色浩瀚星空里。

卡米尔轻扯了扯红色的围巾,那围巾在风中不停地飘着。

“卡米尔,你还是不明白。”

风将卡米尔帽下的黑发吹起。

阳光流转,一瞬间又掠过他的眼眸。

似乎一切模糊了起来,那光耀眼刺目得忽然让卡米尔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我喜欢你。”

——我宁愿溺死于那片蔚蓝澄澈如天空的大海中。

雷狮走近了他,一字一句,都跌落直至卡米尔的脑海。

轰然作响。

一瞬间卡米尔的世界既安静又喧闹起来,那些白光似乎已然将所有的一切衬托得不再有一丝其他色彩。好像什么都不存在了般,雷狮的话却又那么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大哥却那么近在咫尺,明明只是隔了一厘米的距离。

于是他抬头。

便对上了那片紫色的浩瀚星空。

从此沉沦其中。

不愿再醒。

卡米尔曾经像是迷失在漆黑的夜幕里,不见一束光。

但总有一片紫色的星空,所有的星辰都为他亮起。

照亮了那片大海。

于是所有的蓝色顷刻间倒映至整片天空。

或许他曾经只是认为自己在水底一心向往着那些透过海水而来折射后的光芒。

或许他只是认为自己是只飞鸟,扑打着轻盈的翅膀努力靠近着那片湛蓝的天空,却始终无比遥远。

雷狮将卡米尔拥入怀里,就像阳光轻拥住了这个世界。

“……你如果不喜欢我的话,就没有蛋糕和糖果了。”

卡米尔听着雷狮的话。

他忽然笑起来。

干净得像那片蓝色大海。

“我当然喜欢你。”

“比什么都还要喜欢。”

卡米尔将眼前的人紧拥住。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

从一个斜着的角度看去正好能对上那片清澈的天空。

天空将大海的蔚蓝与星辰融为一体。

那蔚蓝澄澈的画卷上有无数星辰为之亮起。

星辰大海。




不知你是否向往过那片紫色的星空和那蔚蓝的大海。

那是只属于他们的星辰大海。

end.

背景音乐是Faded (Restrung)
马可波罗(远游之枪)x露娜(哥特玫瑰)